男人性工具,女人性玩具
作者安妮玫瑰,本名季潇华,曾任山东电视新闻中心公共新闻频道节目二部主任,原山东台著名的儿童节目《剪子包袱锤》的主持人潇华姐姐----相信很多85年左右出生的朋友有印象吧.
《男人性工具,女人性玩具》
□ 文/安妮玫瑰
------------这题目会让成年人想到成人用品商店,可它的确披着爱情的外衣--------------------
小时候,因为得不到想要的玩具而记住了失望的滋味,得到了玩具后又发觉期望背后是平常。后来,找不到玩具,在哭泣中感受着失去。
成长中,玩具逐渐被工具代替代,越来越多的玩具被遗弃,它们都夹带着儿时的轻易哭泣。
长大,意味着淹没在无处不在的工具里。未泯的童心,又把帮助生存的工具当玩具。只是,以没有了人生初见的丁点痕迹。
谁都是左手紧抓玩具右手紧握玩具,不松手地往前走。至垂暮,手里却一无所有。就像天天脱衣服的厚日历,脱到最后一页,才知道岁月原来那么薄。
----------------------回复前请仔细阅读以下文字-------------------
如果你相信我写的是真的,或者你确定我是杜撰的,都与我没有关系。我说我的话,写我的字,它们是我又不是我,我不知道我是谁。
这世界是张光洁的平面镜,照出每一个人的面目。放在这个帖子里,就是你的回复。
----------------各就位---------预备-----------砰------------------
我28岁,是某市级电视台的当红花旦,最近最高兴的事情是那个破我处女之身的文艺部主任明天退休。
其实半年前,他退二线的消息一传出来,我就去庙里烧了三柱高香,之后开始用各种理由搪塞他。今天上午,他用最后一天的职权命令秘书叫我去他的办公室。我磨蹭着去了,看他晃着八年来无数次让我恶心的油亮亮的大秃顶,一边关门,一边阴狠地瞥着我说,你翅膀硬了,我要退休了,我再也罩不住你了是不是?
我装听不见,当他的面拨个号码说,我妈要去玉山,派你的司机送她一趟吧……恩,下午两点……好的……拜……
他轻轻叹了口气说,我还没走,你的茶就凉了,真应了那俗话,**无情戏子无意。
我摆弄着手机,不软不硬地说,改年龄多坐了两年官,多睡了一堆女人,你够本了。回家慢慢回忆你睡过的各色各样的女人下体吧,足够你过后半生的了。
他霍地站起来,猛窜到我面前,伸手抓住了我的乳房,恶狠狠地揉拧着。
我没想到他的动作会这么快,被钻心的疼痛擒的蜷缩起身子。我想喊,可是不争气的嘴巴却如过往的八年一样,紧闭着,没有发出一点点声音。
这个五十五岁的老男人疯了一样地薅着头发把我撕扯起来,按到桌子上,一把掀起我的裙子,撕下短裤,把手指插入我的身体,死命地抠着,嘴臭浓重地低低咒骂着,滥货,不搞死你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八年来,我习惯了被他在办公室以外的这里或者那里强奸和顺奸。我不出声,也不反抗,从麻木到没有眼泪,到最后,甚至开始暗恋被强暴中低贱的快感。我清楚地位和金钱需要用出卖自己才能交换到,男人们用膝盖和灵魂,女人用肉体和精神,谁比谁干净不了多少。
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今天会这么嚣张地在办公室明目张胆地搞我。这个智商情商很高的老狐狸,拿准了我不会呼救,拿准了没有人会对他失去职权的办公室感兴趣,可惜他却没拿准自己的身体,没料到他的男根与他的职位一起大势而去,不能像他的手指头一样随意插入。
听见他如一座山一样地轰蹋在我刚才坐的沙发上,没了半点声响。我这才提上短裤,理理头发,去沙发上拿包时,却被他一把拽住了手。他把橘子皮一样粗糙的脸贴到我的手上,低语着,安妮,我是爱你的。给我半年时间离婚娶你。
我用另一只手拎起包,轻轻抽出那只被他脏了的手,俯视着他的秃顶说,没有了职位才想娶我?想让我作为妻子伺候你给你养老吗?我觉得你家的黄脸婆比任何一个你睡过的女人都适合。
关门的一霎那,我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睡了我八年的老男人。他身上在从未有过的落寞之外,隐约藏着丝可怜。可我决不同情他,我是那样恨他,暗地期望他早点得最恶最痛最折磨人的病死掉。因为这个内心极其变态的男人,在宾馆里第一次破我处女身时,仰面躺在床上,按着我的头,让我舔完了他,再自己坐到他的身上,还不许出声。
当时,出血的不仅仅是我的处女膜,还有我的嘴唇。我死死地咬着自己,让自己坚持住,告诉自己,人生总有第一次,先出卖尊严,才能换来更多的尊严。
我用那次的贱卖换来了第一次的上镜机会,并用持续的贱卖,换来了鲜花掌声簇拥的综艺主持人的位置。我始终坚持着一个原则,跟男人,但是绝不对他们说我爱你。我的爱只给我未来的丈夫,可他到底是谁,至今还是个未知之谜。
回到办公室还未坐稳,制片人在电脑前玩着游戏,眼不离屏幕地说,新上任的主任叫我去他的办公室。
我拎着包先去洗手间,对着镜子重新扑了层夏奈尔的薄粉,用梳子把波浪卷发理顺到更妩媚,冲镜子飞个暧昧的眼神,袅袅走向新主任的办公室。
新主任姓张,从新闻部调过来,用八年的时间完成了副科到正处的飞跃,据说背后有一只老女人的手在托着他前进。
新主任姓张,从新闻部调过来,用八年时间完成了一个普通记者到正处的飞跃。每一个人都知道他背后有一只老女人的手,不惜余力地托着他前进。没有人鄙视,只有人报怨,更多人羡慕,甚至阿谀。
那女人是他妈,去年退休前是市委组织部的第二副部长,我在饭桌上曾跟她遭遇过一次。她跟所有的女处长们一样,穿深颜色的职业装,煎整齐的短发,大声说话,大杯喝酒,主动与级别比她高的男人们开黄色玩笑,对漂亮的年轻女人敌视且鄙夷。
我和她的过招是在第一次见面饭桌上,她看似敬酒,实际是逼我喝三杯53度茅台,那是盛红酒的大肚高脚杯,我看着发憷,却又被她的职位和巧舌如簧淹没到无法推辞,只好硬着头皮喝掉。在我的肚子被酒精燃烧到翻江倒海之际,她又如法炮制,逼着我约去的电台主持人小黎喝。小黎不像我经历过那么多酒桌,三杯酒下肚十分钟,便面红耳赤地冲着一个方向傻笑。又被她灌了三杯后,倒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去。
我也被她又强灌了三杯,可我咬牙坚持着,没有跟小黎一样躺倒,努力按住猛冲的欲控制我大脑的酒魔,假作无事,大口喝着能迅速解酒的冰冻可乐。
满桌人为我叫好,只有她笑得勉强。市委宣传部孙部长拍着大肚子,哈哈笑得最欢,他说他最喜欢看女人打酒官司,说选择女干部的第一个条件就是酒量,第二个是黄段子,第三个才是无知少女。
在官宦眼里,我属于真正的无知少女。我酒量不行,也不爱在人前讲黄段子,更不是他们所说的无党派、有知识的少数民族女公务员。幸好我有170厘米的身高,有随纤腰摇摆的长发,以及比大多数女人端正的五官,和会跟最对的男人上床的选择判断力。所以,我当不了官,只能当一个让全市想出名的女人嫉恨的市台综艺节目主持人。
在官员眼里,我属于真正的无知少女。我酒量不行,也不爱在人前讲黄段子,更不是他们所说的无党派、有知识的少数民族女公务员。幸好我有170厘米的身高,有随纤腰摇摆的长发,以及比大多数女人端正的五官,和会跟最对的男人上床的选择判断力。所以,我当不了官,只能当一个让全市想出名的女人嫉恨的市台综艺节目主持人。
职位冉冉升迁的孙主任是台里的新贵名男人,年龄只比我大两岁,却成熟得像个四十岁。他办公室桌对面坐着一个女孩,跟我当年进台时一样年轻,干净的像一朵未开的百合。我在侧面的沙发上坐下,知道用那个不了多久,这朵花便会被各色权贵男人采摘,若够聪明,会开得香飘千里,若智商低,很快会被碾为花泥。
安妮,给你个实习生,麻烦你早点把她带成跟你一样的,在省里获奖的主持人。孙主任的客气里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心里一凉,才警觉地提醒自己,换了天子要换臣,隔层领导罩不住现官的现管,我的主持生涯从秃顶的下台开始危机四伏。
安妮老师好,我叫张北曼,播音名叫北北,请你以后多指点我。播音腔纯正的毛丫头主动走过来与我握手,我起身应付比我矮半头的她,听见孙主任说,北北,让安妮带你去办公室,你的办公桌椅已经安排好了,有什么事情随时来找我。
这温和的话语如晴天霹雳,让我在惊讶之余,赶紧垒起心中的十二道防线,怕鸠占鹊巢的惨剧马上上演。
这温和的话语如晴天霹雳,让我在惊讶之余,赶紧垒起心中的十二道防线,怕鸠占鹊巢的惨剧马上上演。
不动声色地退出孙主任办公室,带着北北刚推开栏目组的办公室门,制片人老李却在开门声中明显地一怔,眼睛闪亮的同时,扔下鼠标,手忙脚乱地迎过来。我还未介绍,老李已经堆着满脸的媚笑,向北北伸出了热情洋溢的熊掌。
北北把小嫩手进在老李手里,甜甜地腻腻地叫:李叔叔好!
老李点头哈腰地叠声应着,北北好,欢迎你啊,我们一直盼着你来呢。呶,那是你的座位,不喜欢我给你调。
北北踮着轻盈的步子飘过去,刚坐下,又站起来,望着我说,安妮老师,我爸爸今晚请你吃饭,你不许拒绝哦。
我还未答话,老李已经把头点成了采油的磕头机。
你爸那么忙还抽时间请客,安妮老师肯定要去的。这样吧,我作陪买单,不能让你爸爸破费。
北北不接话茬,埋头发短信,等短信滴地一声回过来翻看后,才抬头对老李耸耸肩膀说,他是谁,真抱歉,我爸爸说是家宴,只请安妮老师一个人。
北北爸爸请我的家宴设在玉山山庄的吉祥厅。玉山山庄是市政府设在玉山脚下的第五招待,是六个市政招待所中最幽静优美的一个。每年深春和盛夏,市政机关的头脸们都会找些个名目,约着市里的女名流们一起来这里吃饭,我当然是其中必不可少的那个。
山庄里最出名的招牌菜是啤酒桃花鱼和玉山醉蟹,因为鱼和蟹都是野生的,所以限量供应,而且只供应给市政处级以上公务员,还需要提前半月订餐。因此,市里的很多人都以吃到它们作为一种身份的象征。而我却是不屑的,因为常常是昨天我刚吃了桃花鱼,今天又有人派车接我去吃醉蟹。
不过,当我开着车在北北指挥下到了玉山山庄时,还是微微有些吃惊,联想到孙主任和老李的态度,猜北北爸爸绝非一般的公务员。
果然,北北冲着门喊爸爸的时候,我扭头看见的是张市长。这次我并不惊讶,因为这个男人我在新闻里和节目现场见过多次,我被他多次工作性地握过手,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一次,我和我的名流女友们没有一个受他约请吃过饭,女友堆里也没有流传过关于他的桃色艳史,所以,我们私下里叫他张金刚。
我的名流女友们都是市里文教卫生各行各业中有头脸有知名度的活跃女人,她们未必漂亮,却各自本事通天,背后都有一个或者几个从政的经商的男人当靠山。除了我靠市台成为大众熟悉的明星脸之外,大多数人,我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只是在达官显贵市政要员的饭桌上碰到多了,那些情投意合的,便成了我的饭桌蜜友。
翻开每一个蜜友的背后,都有些不能说的故事。我们心照不宣,既保持距离,却又相互保护。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同盟关系,谁也不想为真诚付出代价,谁也不敢为虚伪埋单,只好若即若离地提防着一切暗处随时涌动的漩涡。
张市长举杯敬酒,我正想跟这个有着马英九气质的男人浅酌,北北皱眉哼哼着,撒娇地要求统一换果汁。
张市长爱怜地望着北北,那一刻的眼神是我无数次梦中相遇的父亲模样,令我怦然心动。我敬重把生命中的唯一柔情给予女儿的男人,羡慕得到父亲万般宠爱的每一个女儿。这样的爱不是简单的父爱,还饱含着一个逐渐衰老的大男人对一个慢慢成熟的小女人的很纯粹很隐私的爱情,混杂于亲情之中,在另一个男人拿走女儿时,会心痛到潸然泪下。
我的父亲是个嗜酒如命的杂货铺主,我没跟任何人提及过他,并且在这个我工作的北方城市里,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因为我的家乡在南方的小山堆里。那是个普通的小镇,镇南边是滚滚长江,镇北边是郁郁的大龙山,中间是一弯荷柳摇曳的碧水,叫菱湖。
我在小镇长到18岁的夏天,在即将去外省上大学的暑假里,母亲与父亲突然办了离婚手续。我和弟弟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见他们拿到离婚证却并未分居。可从那天起,父亲总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我,直到几天后,母亲不容我拒绝地说:你必须在上大学前嫁给你父亲。
这话让我五雷轰顶,可是,我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带人张罗忙碌这桩奇怪的婚礼。
父亲在婚期邻近的日子里总是穿着短袖的红色唐装,表情怪异地长时间盯着我,我被他盯得毛骨悚然。
我疯狂地想知道答案,想逃离这场乱伦的婚礼。可是,我的一举一动都被受母亲指使的自私的弟弟监控了。我只好在小屋子里翻箱倒柜,发泄我对近在咫尺的婚礼的恐惧。
在屋角母亲陪嫁的箱底里,我找到一本相册。翻阅发黄的照片,我竟看到我的照片与黄叔叔的摆在一起,两张脸竟是出奇地像。
黄叔叔是父亲年轻时的一起打过街架的兄弟,他当兵来到我家所在的小镇,复原后留在地方,回家探亲相亲后结婚,为了解决两地分居,很早便调回广东了。在我印象里,当时在所有的小孩子中,他最喜欢我,时常下班后抱我去买零食,吃连大人也舍不得吃的小镇最著名的猪肝肥肠面。
我把相册递给弟弟,弟弟看了也吃了一惊。他说,为什么你们长得这么像?还别说,他有点像你爸爸。
我抱着相册,敲着脑袋,以最快的速度回想很多年来母亲和父亲的状态,以及我从小就隐隐有自己不是这家孩子的预感,还有那个穿着破烂的胖头和尚,在我七岁过马路时伸手拦住了我,蹲下身子扶着我肩,端详我半天,又展开我的手掌瞧了瞧,说我凤落平川,是富贵人家遗失的孩子,非要经过九九八十一难,替父亲还了很多情债后,才能过上该过的富贵生活。他还说我的父亲的命极贵,把我放在风水这样好的地方,定是有高人指点,为了消孽。在我望着自己的手发呆的那会,再抬头,他像他的突然出现一样,突然的没了踪影……
往日的奇奇怪怪跟荒诞的现实纠缠在一起,拧把着,锁着我的喉咙。在窒息中,这场婚礼的来龙去脉像云层后面的月亮,逐渐清晰。
我大概是母亲和黄叔叔的孩子,父亲处心积虑地把我养大,就是想有一天占有我的身体,以报复黄叔叔当年的行为。母亲被父亲呼来喝去这么多年,总是忍住吞声,却原来有短处被父亲捏着。
逃离!我不能为了上一代人的恩怨荒谬地牺牲,我不能变成父亲的新娘,我不能让他仇恨地穿透我的身体。
我说,弟弟,我必须逃走!
弟弟说:姐,我只支持你,你走得越远越好!
我知道他这话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独吞父母的家产。他不止一次地,甚至当着父母的面告诫我,这个家的财产与我丝毫没有关系。
深夜,整理简单的行囊,掖好大学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趁弟弟酣睡时,拿了他故意放在桌上的钥匙,悄然出门,奔向我要上学的那座北方城市……
安妮老师——吃螃蟹——张市长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拽回来,我发觉自己握着筷子,对着一只醉蟹发呆。我分明看见蟹钳微微动了一下,仿佛要帮我掐断过去的丝丝缕缕。喝口果汁,我提醒自己,蟹不发呆也是盘中物,人一发呆会成为别人的盘中物。出来混,必定要提着十万分的小心。
来电音乐把我从螃蟹身上扯出来,路宝宝的手机号码在屏幕上闪烁得像她的眼睛。
我抱歉地笑了下,起身去外面接电话。
电话那边人欢马叫,路宝宝大声吆喝着,安妮,全中国人民都盼着你这个大主持人来呢,20分钟内赶紧超低空飞过来,我国著名帅哥球星听说我认识你,饭都吃不下去了,你不来,会出人命的。
我捂着电话低声说,我有要紧事,回头打给你。
重回饭桌,张市长帮我剥开螃蟹后,放回盘子里,用菊花水洗着手说,你是咱们市里最好的主持人,你们台长介绍你获了不少奖。北北跟着你学习我放心,她的志向是去省台和中央台,不会给你的工作带来麻烦,我可以像你保证。
我淡淡地一笑,分寸拿捏得正好,毕竟我对镜头八年,知道如何把自己的每一个表情控制到恰到好处。
这顿饭吃的不热闹,我和张市长皆无话,主要是北北在唧唧喳喳,说的都是些小女孩感兴趣的明星轶事。这个比我小七岁的女孩,脸上写着优越,身上贴着无忧,说到眉飞色舞之时,手机突然唱起周杰伦的《青花瓷》,她一看号码便惊喜地小声尖叫,话机凑到嘴边劈头就问,妈咪,我要的包你给我买到了吗……
我的心里蓦地浮出一个女人的影子,叠到张市长和北北脸上,却又在灯光里诡秘地失去踪迹。我总觉得那个女人跟我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我很想知道,北北妈妈,张市长的爱人,该是怎样一个女人。
夜半,睡得正酣。有人敲我家的门,还夹杂着呜咽,像死了亲人。
胡乱抓了浴巾裹住自己,在门镜里瞧见路宝宝捂着脸哭得一塌糊涂。我赶紧开门,并在嘴上竖起食指,求这姑奶奶立刻噤声。
她一头扎进我怀里,抱着我,哭得浑身哆嗦。我觉得不对劲,搬过她的脸,果然如我瞬间看到的不是一般的异样。雨帘一样的泪水背后,是青一块紫一块的,肿胀的有些变形的脸。
我不敢多问,小心翼翼地搂着这个热烘烘的身体迅速掩紧门。然后,轻拍后背,边安慰边轻声细语地询问发生了什么。她回答我的,是喷涌不息的泪水,仿佛来自一眼哀伤的泉,淌了满屋悲伤。哭到被咳嗽绊住,宝宝轻轻把我推出去,一路咳嗽奔进厨房,倒了杯冰水,仰头喝了,面朝窗外的黑暗,默不作声。
我捡起掉在地上的浴巾随便一围,跟去厨房,从背后轻轻抱着她,亲了亲她的耳垂,用她最喜欢听的低音说,乖,别闹了,明早我们那儿八点半还要开会,迟到了扣奖金。
她在黑暗里幽幽地说出了让我头发竖起来的话,安妮,我刚才被足球队的三个孙子轮奸了。
轮奸,这个词简直是暗夜里的闪电和滚雷,连劈带震,惊得我半天不能动弹。
路宝宝的身子随着这个词一起陷落下去,在汪洋一样的哀伤里痛哭着。
我很脏……安妮……我从来没觉得这么脏过……你知道脏的滋味吗……我恨他们……我恨男人……是他们让我变脏了……我恨我自己……我说过不再接触男人……
脏是个比强奸还可怕的字,它是把锋利的刀子,唰地一下捅进我心里,把那些不能回忆的事情,以泪的方式冒出来,流得我腿一软,跪在地上,面对哭泣的宝宝,在心里赎罪一样地说,亲爱的,错的不是你,也不是那些男人。每个人都很脏,都有拿不到阳光下晾晒的恶。我们看似青春无敌,却都是挡车的螳臂。所以,在被命运和生活轮奸的同时,要想活得好,只能选择享受痛苦。
这番话从心里到了嘴里,变成了另一些语言,毕竟有些话不能说破,有些事不能点破,她才21岁。
别哭,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带你去报警!拍拍宝宝肩膀,我假作无事地鼓励她,却预测此事未必如想象的那么简单,因为干体育的男人,尤其是足球队的男人,大都擅于用拳头和钱撕扯法律的天网和道德的绳索,这正是我们女人的弱项。
果然,宝宝说,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三个用手机给宝宝录了像拍了照片,说若报警,定会委托朋友把视频传到网上去。
我说,哭有什么用,你打算怎么办?
这话真管用,止住了宝宝的哭泣。她伏在地上抽泣了一会,突然坐起来,咬牙切齿地说,从今以后,我要进黑社会!像我们这样漂泊的女孩子,想要在异乡混出名头,必须有白的或者黑的势力保护着。
我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想起自己逃离故乡初来这个城市的那天傍晚,这个城市用公交车上的一只摸我下体的手,和一个紧贴着我并顶着我的男下体迎接并教育了我,让18岁的我跟今天的宝宝一样,悟出来保护的急需。
叹口气,为宝宝,也为自己。拉她起来去洗手间,调好水,帮她脱去衣服,见她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暗暗心痛,却不敢流泪,怕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在温水和洗澡巾的抚慰下,宝宝紧绷的身体松下来,她伏在我怀里,乖得像只小猫,任我上上下下地为她洗。忽然,她泪水绵绵地绷直了身子,伸出抖抖的手,捧着我的脸问,安妮,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我用洗澡巾在她花蕾一样的胸上揉出浴液的白花瓣,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为什么不呢。
宝宝突然哽咽了,抱住我,一字一句地说:安妮,爱上你今生不悔!
热的泪和这句话一起滴在我肩上,流进我的眼里,成了我的盈眶热泪。抱紧这个柔弱的曾经说要保护我的,而今又被别人伤害的小女孩,用我无寸缕的身体,紧紧贴着她丝缎一样的赤裸,把水拧调大,让倾斜的激流,把我们身体里的脏尽可能的冲洗干净。
跟我一样高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的宝宝,在热水里移过来玫瑰花瓣样的嘴唇,犹豫了一下,试探地问:你嫌我脏吗?
我摇了摇头,迎上去,吻住了那片粉色的玫瑰花瓣,任泪的苦涩在我们的嘴唇里融化成甘甜。然后,她一如往常,从我的唇一直吻下去,把我吻到娇喘吁吁,春潮泛滥,而后,用浴衣包裹我,拥我上床,用她专门为我买的蓝色自慰器,一次次把我带向无人能给予我的峰巅。
宝宝曾吻着沾满我体液的蓝色自慰器说,海洋是地球的血液,天空是地球的子宫,因此,蓝色是这个世界无可匹敌的生命颜色。与它相比,血的红色,树的绿色,土地的褐色,都很卑微。她说她爱我,以天空和海洋的名义。即使有一天有个男人娶了我,她也会像小青一样,终生守在我身边。
我听够了男人满嘴跑火车的海誓山盟,却相信宝宝对我说的是真心话,因为女女之爱不像男女之爱那么实用,它没有任何功利色彩,仅仅是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在男人的谎言里,相互专一而纯粹地用身体相互抵挡风寒。
这夜,宝宝在我的怀里入眠。她的身子不断地抽搐,嘴里不断地含糊叫嚷,一次又一次惊醒了我。我心疼地拍拍她,吻吻她的额,醒了又睡,睡了又醒,至天亮,红着眼睛,白着一张脸去单位开会。
这会开的与往日一样无用,电视台的所有节目策划会和总结会,就是表扬与自我表扬,以及表扬制片人赞扬部领导的会。
被新媒体冲到穷途末路的电视节目除了个别台,比如湖南台是做给观众看的,其他都是做给领导看的。我们这里也逃不出这个怪圈,领导代表组织意见,领导父母和家人全面代表观众意见。为了创新和突破,领导和制片人带领大家认真观看湖南台的综艺节目,看人家搞什么,我们便跟在后面搞什么。打开电视机,一流台抄袭境外节目模式,二流台紧随其后,三流台随着瞎扑腾,末流台跟着胡闹腾。好端端的电视节目在模仿中变坏,曾为媒体老大的电视人在名利中变态。
今天的会开得比较有戏剧性,老李的开场刚起了个头,栏目组的门便咣当一下被推开。我们齐刷刷地扭头,见门口是神情恍惚的李太太,音响组大名鼎鼎的陈金铃。
她踉踉跄跄地走进我们围坐的人圈,抬着胳膊指着老李,你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低头侧目,与摄像李辉交换眼神,北北在一旁悄悄拽我衣服,问发生了什么事。我拿过她的笔记本,在上面写道:世界大战爆发!
六个字刚写完,在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后,紧接着是又一记更清脆的耳光声。我吓的赶紧抬头,只见陈金铃与实习编导宋丽丽各自捂着脸,跟两头豹子一样怒目而视。老李抱着脑袋趴在桌子上一声不吭,大伙面面相觑,都不敢出声,也不知道该拉开,还是该看着。
不要脸!**!贱货!陈金铃骂出了第一声。
性冷淡!老女人!老妖精!宋丽丽骂得比她声高。
骚货!勾引别人老公的破鞋!陈金铃的声音比宋丽丽又高出一倍。
母猪!只会用一个姿势的痴呆!宋丽丽的音色没有挑高,反而低缓下来,骂的很是温柔。
这下,除了暴怒的陈金铃和趴着的老李之外,所有的人都忍俊不禁。北北拽拽我的衣角,强忍着笑冲我努努嘴。我俩站起来,交换着眼神,偷笑着低头出去。在我开门同时,听见在陈金铃和宋丽丽的对骂声,背后有此起彼伏的椅子被碰撞和拖拉的声音。
流水携落花匆匆过的日子并不是每一天都很戏剧化,很多时候趋于平淡。我跟所有的上班族一样,早晨八点半上班,晚上五点半下班。作为头牌主持人,我没有观众想的那么风光那么有钱,跟所有编导们一样,每个月工资和奖金加起来,是别人永远想不到的两千八百块钱。在这个城市里,这工资属于工薪族的中游收入,可是台里每年只给我报九百八十元的化妆费,一千五百元的服装费。这些数字无法满足主持人这个职业迅速扩张的虚荣心的需要,因此,在很多主持人被名利逼良为娼。
其实,逼良为娼的不仅仅是主持人,每一个人从踏入社会起,都出卖过灵魂和肉体,或者思想和智力,都当过和正当着**。每一个也都给自己竖起过无数个牌坊,大都是倒了砸别人,只有笨成中国男足的那队人马,才守着全国人面,被倒塌的牌坊灰溜溜地砸了自己。
为了能光鲜地出现在人前,我像所有主持人一样,后面必须有个肯为我的衣服埋单的人。在我20岁上第一次上镜时,摄影戏谑我的衣服是卖鸡蛋的大婶子穿的,我羞得几乎没信心面对镜头。他说,傻妞,要吃主持人这碗饭,先要备齐一大堆漂亮衣服。
这是我的主持第二课,第一课是主任教的,内容是跟男人睡觉。20那年,随着上镜机会的增多,我决定把这两课的内容联系起来,为自己解决服装问题。去最好的商场找女装部经理,说自己是市台的主持人,想从这里借服装。那个肥头大耳的经理没搭理我,起身忙自己的事情,我被晒在一边手足无措。经理桌侧面的一个年轻的男人冲我招招手后,先出了门。我赶紧跟出去,见他在商场的拐角处等我。他说,昨天你们市台刚给我们女装部曝了光,你来的可真是时候。
我看出这个穿衬衣打领带的男人对我颇有好感,便主动摊牌,告诉他没有广告回报,无能力摆平曝光,只有我这个大活人。
他被我逗笑了,给我张名片,让我自己选衣服,看中后给他打电话,他帮我取出来。只能借一天,不能撕吊牌,不能污损。
这个男人后来成为我的第一个男朋友,最初交往时,他最让我感动的是他不在乎我不是处女,所以,我曾发誓好好爱他,幻想毕业后嫁给他。可是,我并不知道他结过婚,还有个怀孕七个月的老婆。直到接到她老婆打给我的电话,在电话里痛哭着骂了我一顿,威胁我要闹到学校闹到电视台去,我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别人的婚姻。
以换号码方式迅速结束了半年的初恋,我躲开了那个男人,却没躲开紧随其后的高烧,它一记重拳,把我打倒在床,折磨的我形销骨立。
那是很难熬的十二天。白天,所有的同学都去上课了,只有我躺在床上哭,哀伤着自己死亡的初恋。晚上,同学们回来休息,我假装睡着,却在暗夜里一遍又一遍地咀嚼着痛彻肌骨的情殇。直到半个月后接到录像的通知,我才晃晃悠悠地起床,中午去主任约定的宾馆与他,下午赶去录像。
自此,我不再恋爱,也看清楚婚姻不过是打着爱情名义的稳定社会的一种手段,是两个人从身体到财产的相互霸占。我想要超越婚姻的纯粹相伴,这是个梦,一说出来,大多数人都嘲笑我,尤其是男人,他们自己都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人生得意需尽欢。总把这话挂在嘴边的是制片人老李,他是铁杆不离婚却坚决要出轨的男人,好像活到48岁再不折腾就不够本一样。
自从陈金铃来闹过之后,宋丽丽越发的趾高气扬,时常以制片人太太的身份发号施令,弄得我忍不住检讨自己当年不当小三退出初恋是对还是错。
蜜友郝娜娜的老公也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两个人相差12岁,婚后八年过的还不错。尽管我不这样做,但是我从来不认为她有错。娜娜是狮子类型的女人,必须要通过杀戮才能生存,若用羊的道德观衡量,所有的狮子都该死。幸好主宰这世界的是人,养羊为了肉食和毛皮,留着狮子为了观赏。
而宋丽丽的幸福生活在三个月后夭折了,因为她检查出宫外孕后大张旗鼓住院行为导致的。老李很快在栏目组宣布了对宋丽丽的除名,并说已申报部里,并得到了同意的批复。
一周内,大家噤若寒蝉,再也不敢私下嘲笑老李跟中国男足一样射门都射偏,因为制片人制的最大的受益人是制片人本人,栏目组的集权化和人事制度的改革,把栏目百分之八十的人力物力放给了制片人。他在栏目组就是编导们的衣食父母,而主任则又执掌着制片人的岗位生死。所以,我们这些聘任的包括那些临时的,谁都不敢得罪制片人。凡是在乎乌纱帽的制片人,也绝不敢得罪主任。而那些主任以上位置的驾控,却与底层关系相悖,它们脱离了一般意义的一言堂,上下钳制,左右夹击,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挑,而是一伙人的博弈。其中之险之困,绝非老百姓能想像出来的。
再去音响组录音合乐,见陈金铃的打扮越来越讲究,是她不是她的活儿,都主动来找我们说话,透露出在她若无其事背后的小心
我对她礼貌和客气,却打心眼里厌烦不惜一切代价跟母狼一样捍卫婚姻的女人,她们未必要的是那场婚姻和那个男人,那不过是在爱的借口下的面子问题,最重要的是舍不得丢了没能力再找到的物质生活。我欣赏音响组的张怡然,她42岁,美丽恬淡的似32岁。离婚后没有绯闻也没有故事,带着16岁的儿子活得比任何女人都滋润。引得台里的一干老少爷们,有事没事会去她的办公桌前,约她吃饭喝茶,她却一一婉拒。没有人请到过她,因此,在台里这些出挑的美人中,她是唯一没有传过什么绯闻的口碑最好的一个。
然而,我跟别人欣赏的角度不一样,别人欣赏她的人淡如菊,我欣赏的是她保密工作做的好,瞒天过海的本事强。
我不是个爱打听事的人,只是有些事我明明闭上了眼睛,它们却自己往我耳朵里钻。比如那天晚上喝茶时,桌上有个人从隔壁城市来的,替他的铁杆哥们某局局长给上级主管部门送新下的无公害绿豆玉米,顺便也给局长的老二送一份。那人喷着酒气,咂着喝的发直的舌头说,局长家的老二真好看,是你们市台的大美女。
有人多嘴反驳,市台只有一个大美女,就是你眼前坐的安妮。
他看了我一眼,摇摇头说,不是一个味道。你是主持人,漂亮应该的,人家四十多岁了,还跟三十出头一样。啧,又有气质,又有修养,又温柔。一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能把人融化了。怪不得我们局长连工资卡也给了她,铁了心要退休后离婚娶她呢。
我的心里嘎嘣一响,便明白了为什么拿三千左右工资的养着儿子的张旭然,穿的用的都是名牌,还开着红色的小波罗。
这年月,笨的女人跟谁都睡,越睡越不值钱,聪明的女人只跟个别男人睡,越睡越超值。这正好套用了那句广告语,只睡对的,不睡废的。所谓废,废头男人也,翻译成现代汉语为,既没本事还又臭又硬的男人。
我没当众点破谁是女主人公,只在心里赞她有超越一般女人的牢牢抓住男人的本事。
喝完茶,大家散去,那舌头直的主主动要求送我,我没拒绝,想知道隔壁城市的商人有何企图。
他一手抓着银色宝马七系的方向盘,一只手搭在我的腿上,在无人的马路上慢吞吞地摇摆。我知道宝马的气囊挺管用,便不在乎地此人闹什么妖蛾子。
他说,美女,这么晚出来没有人打电话叫你回家,你肯定没有老公。
我略下头发,顺便把他的爪子拿开,盼着交警神兵天降,抓住他并狠狠地罚款。
他说,美女,我一个人住酒店很寂寞,你舍得丢下这么优秀的帅哥吗。
仅仅两句话,我便确定此男是个自信到以为什么女人都会被他搞定的主。
遇红灯,他的电话恰好响,我在密闭很好的空间里清晰地听到了所有对话。
有人说,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找了个靓嫚,等你一块玩。这边真便宜啊,包夜八百。
他瞥着嘴说,我有更好的,你小子自己爽吧。
眼见他把车开向假日酒店,我后背冒僵硬地心慌起来,怕被这男人白睡了还惹一身骚,更怕他叫来另外一个男人,玩我害怕的性爱游戏。手心冒着冷汗地赶紧在脑袋里搜对策,这一刻,时间飞逝,我仿佛坐在一颗从太空坠地的火箭上。
待续~~~ing~~~